以前的两个

表扬卖肉的 发表于 2004-09-13 17:29:12

7月17日,我被送进了戒毒所……

   跟往常一样,吃了饭,当然是晚饭,然后躺在沙发上休息。没什么不好的预兆。我准备去网吧,下午去过,下午在橡皮上我还读到了杨黎的两首新作,我喜欢第2首。还有一个叫什么美美的,不知她是女的还是男的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一位朋友,他从深圳回来了,带着毒品。
   需要说明的是,我只吸了两口,除了恶心没别的。这哪里是海洛因,这分明是伪劣产品。回想94年,那时的毒品多纯啊。可朋友说,有就不错了,别这么挑剔。我搂着一位并不漂亮的姑娘:我很挑剔吗?朋友笑了笑,我也笑了笑,紧接着,我就听见了敲门声。几个哈批龊龊的警察站在门外,而我一向都不把警察当回事。当他们凶神恶煞地用手铐拷我时,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。他们是有备而来,进门后,什么也没问就把我们押上了车。不许说话。我以为是去派出所,我以为他们要问一些关于我的这位通缉犯朋友的犯罪事迹。可是我错了。警车没有往右拐,而是往左拐。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何处,天这么黑,路这么远……  
  “鸡儿了,这里是强制戒毒所。” 警察勒令我们在墙角下蹲成一排。我们三男三女共六个,警察立功了,老子倒霉了。日他妈也。现在开始验尿。第一个,验起了。第二个,验起了。第三个,验起了。第四个,警察指着我,你,验起了。天啦,以前吸得凶的时候没人管,今天尝了两口就验起了?老子心一横,干脆就说,我没吸,我从来就没吸过,我要求重验。可警察说,这是科学。可问题是,没有人向我解释什么是科学——哪种是验起了?哪种是没验起?警察,你能告诉我吗?
这是不可能的。把衣服裤子脱了,脱干净,一丝不挂的,双手抱头,大腿分开。蹲三下,再跳三下。跳高点。我他妈的成了马戏团的猴子。我想知道为什么?怕你屁眼里藏有毒品。这就是答案。拉链铁扣必须拔调,拔不调的就用夹钳。我穿的可是意大利名牌呀!在这里,抗议顶球用。我最终还是被关进了第18号仓。
说实话,进了第一道铁门之后,我就有些害怕,我怕过堂。早就听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戒毒所,这他妈的是监狱,被打死打残的事时有发生。我蹑手蹑脚地往里面望了一下,看不清楚,灯光太暗了。大概有十来根人,地上睡了两个,其余的全挤在一张用木板做的通铺上。墙角有一便槽。吃喝拉撒全在里面。整个房间不足20平米。
运气还算不错,这个仓的“上把位”不是因为吸毒进来的,他是扫黑被扫进来的,他以前的老大跟我是朋友。第二天过堂也只是一种形式。其实这不是主要的,在里面,没什么友情可讲。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进的这个仓是“孤儿仓”,家里没人管。他们估计我家里还不算太穷,每个月至少可以给我上几百块钱的帐。我有帐,就等于他们有帐。他们有帐,就等于可以抽劣质香烟,可以用肥皂,舒舒服服地洗个冷水澡。
“这些管教屁眼心心都是黑的!”上把位告诉我:“在外面1块钱就可以买到的东西,在里面要卖4块。”我说,兄弟,你也别想不通,就当这是宾馆。星级服务,还有武警24小时巡逻保卫。你算算看,我们的戒毒费是3550元,外搭家里给的生活费,一共是多少?“比住宾馆还贵。这些批管教,我老大没遭的时候,莫说他们,就连他们所长见了都是称兄道弟的。老大遭了,他们就变成这批样子!”看来,黑社会不管用了,最牛批的还是拉登,知道拉登是谁吗?“不知道。”他是恐怖分子的头头,美帝国主义的死对头。“说个锤子,他又不可能来解放我。尽说些没用的。好了,睡了。”我倒是想睡,可就是睡不着。
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呀?一天三顿吃的全是咸菜,有毒的大米,变质的土豆…上面还有泥巴。瞧这稀饭,因为大米变质了,他们就放了很多碱粉在里面,这股恶心的碱味,谁他妈的吃得下呀?“多关两天就吃得下了。你娃吼嘛,等会儿管教听见了要被拖出去接招哟。”接招就接招,我日他妈也。老子宁愿饿死都不吃。可他们……倒是吃得下,而且还吃得很香。再看看下面那几个“毛驹”,他们的稀饭被分了一半出来,留到晚上“上把位”做宵夜吃。我知道他们没有吃饱,但按照里面的规矩,我不能给他们,我只能把我的饭倒在潲水桶。
里面规矩很多。按睡觉的位置分为上面、下面、中间,上面就是“上把位”,就是说话算数的人,他在戒毒所的地位仅次于管教。中间,顾名思义就是睡在中间的,专门监督下面的。下面就是“毛驹”,睡觉的位置靠近便槽,做牛做马挨打受气毫无怨言。每天晚上下面的都要给上面的表演节目,一般都是喜剧,表演得好的奖励一个烟屁股,表演得不好的再来一个,实在不行就是一耳光一脚尖,打完之后还得说声谢谢。有时候,这耳光又分为日本耳光和德国耳光,日本耳光就是打一声说一声“嗨咦”,德国耳光就是啪的一声之后,被打者脚一跺,右手往前一伸:“嗨,希特勒!”
7月25日上午,整个戒毒所人心惶惶。又有一批吸毒人员将被送到西山坪去劳教。18号仓去了俩个。当管教点到他们的名字时,我看见他们的脸色都变了。那是全重庆最著名的监狱。所有犯人对西山坪的理解只有两个字:凄惨!
这天也是接见日,母亲给我送了很多好吃的,但我吃不下。母亲都这么老了,还大老远的跑来看我。该怎么说呢?我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。那些所谓的黑社会,海洛因,给我带来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我他妈的早就烦了,我真的烦了。相信我吧。
下午,我被转到了3号仓。3号仓是肉钵仓,肉钵仓就是每天中午有肉吃,但全是肥的,上面还有猪毛。不管怎么说,总算见到了油荤。预付的2000块钱没有白丢。运气同样不错。没有过堂。可肥肉,我还是吃不下。有点拉肚子。有止泻的药吗?有,但不给。因为医生被我得罪了。那天她发戒药给我,我说我又没瘾,我为什么要吃?我才不管你有瘾没瘾,进来了就得吃,非吃不可。老子偏不。进来了都一样,要么便秘,要么拉稀。忍着点儿。
第二天,我终于见识了什么叫过堂。那家伙长得很高,块头很大。可一点都不经打。他被打了五个穿胸,五个背母,十六个腰眼。一打一个趴扑,还没打完呢,他就趴下了。他哀求上把位放过他,他说他的腰杆可能被打断了。上把位说,好吧,还有四个腰眼留着下次打。不是上把位心软,而是前段时间出了很多事。据说,有一个练法轮功的(是个中年妇女)她被关到了女仓,女仓的女犯认为她脑壳有问题,于是就给她洗脑,于是就成了脑震荡。还有一个更倒霉的,是基金会信贷科的科长,他在警察面前很傲慢,警察就把他送到了戒毒所。当天晚上他就被送往医院抢救。还算及时。苏醒后,他什么都说了,把他妈偷人的事情都说了。最后,警察问他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?他说,你们行行好,别再把我送回戒毒所。
出于好奇,我打探了一下女仓的情况。女仓同样要过堂,某些招数比男仓还毒。最毒的一招,就是用牙刷刷麻批(阴部)。太不象话了,怎么可以这样?都是女人。听!她们又在唱歌了,唱的是一休:咯咭咯咭咯咭咯咭/咯咭/我是烂麻批……臭兮兮(哈哈哈…男犯们情绪高涨。再来一个!)两只小鸭子呀/游在水中央呀/游呀/游呀/啊/啊/啊(真他妈的绝,鸭子声变成了叫床声。)这声音就发自3号仓的隔壁,多么令人向往,可隔了一堵墙,怎么办呢?哎,不说了,集体跑马又不是头一回。
8月3日下午,大概三点钟。我们正在玩扑克。突然,铁门开了:“张军,把你的东西收拾起。”我感到有些意外,但一点都不惊喜。从我进来的那天起,我就觉得自己很冤枉,但我的确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放我。我非常平静地站起来,感到的却是沉重,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。我看了看同仓的这些烂人,他们眼中透露出的是一种慌乱。“张军,你娃的关系有点硬喽…恁个快就出去了…莫把我们这些兄弟伙搞忘了哟…还是留个电话号码嗄…”有这个必要吗?算了吧。出去以后,我谁都不想见,好多事情我得想一想。我走了。祝你们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1.8.23



四川的美女和诗人

都说四川出美女,出诗人。这种说法由来已久,似乎已成定论,没有必要再谈论。但作为一个四川口语的使用者,我想我还是很有必要发表一下个人意见,谈一谈自己的真实感受。
说到诗人,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,虽然我深受《非非》《莽汉》的影响,但却从未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位诗人有过交往。这是我的遗憾,也是我生活圈子所注定的。在我所有的朋友中,不仅没有一个是知识分子,甚至连一个良民都没有。他们都是……这等话题还是少谈为妙,以免惹出麻烦。我们的政府正在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行动。还是谈点正经的,我脸皮再厚,也不得不承认杨黎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。借用海德格尔的话说,他是诗人中的诗人。在他面前,我得谦虚点。至于其它的,李亚伟是我最佩服的,胡冬是我最遗憾的。欧阳江河?他出生在离我家只有几十公里的泸州,泸州可是一个盛产美酒、荔枝、龙眼的好地方,怎么偏偏就出了欧阳江河这种“宝批农”?翟永明嘛,她的确很漂亮,但对她的诗歌,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。给我印象深的倒是那个“下半身”的尹丽川,她的为什么不舒服一些,她的叼着一支香烟的那种姿势,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典型的重庆妹。用重庆话说,她很像街上那种女杂痞。
说到美女,我的心情就变了,变得很复杂。四川美女如同川菜,体现的就是一个俗字。(我见过不少,也搞了不少。)特别是重庆,你只需往解放碑那儿一站,不出一分钟,你就会说:“呀,这些女娃儿好漂亮哟!”
可是今天,如此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早已成为历史。因为就在十年以前,一场春雨之后,四川的美女,陆陆续续的就不见了。她们都去了广东或福建,去干什么呢?去找钱嗄。找钱就是卖×。卖得好的住别墅,卖得差的吃盒饭。由此,我不得不提到深圳。98年应朋友之邀我曾去过一次。刚下飞机朋友就警告我,在深圳,说什么话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四川话,四川人在这里给人的印象不好。要么是打工的,要么是打劫的,要么是卖粉的,要么是卖淫的。凡是脏的累的被人瞧不起的,统统跟四川人有关。我的这位刀疤朋友好像也变得不那么四川人了,他说话的口气变得越来越像牛日的深圳人。
一天夜里,我的前任女朋友从惠州赶到深圳,她是专程来蹦迪的,她说深圳的迪士高能搞到大麻和摇头丸。其次才是来看我的。还没到午夜,她的香港老公就不停地给她打电话,不停地催她。打一次我的脸色就难看一次。她是最了解我的,她说,你想干啥子?我说我想杀人。杀哪个?杀所有的香港人。你有那本事吗?别忘了这是深圳,不是重庆,你的那些刀疤朋友也不可能帮你干这种蠢事,他们现在都变得很聪明。在深圳,你是斗不过香港人的。她走后,我又给另一位在珠海的前任女朋友打电话,一听声音,我就知道她还在吸毒。她为什么要骗我?我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了电话中。他们都说我变得很凶恶,说你既然放不下她就应该多劝劝她。我说我劝过。那你是怎么劝的?我说我劝她跳楼。
我在深圳差不多待了半年。我老是学不好粤语,普通话也讲得结结巴巴的,情急之中,我一不小心就冒出了四川话。我脸都红了,可对方却笑了。原来对方也是四川人,而且是重庆的,难怪她长得这般俏丽。我们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,一起看电影,一起吃宵夜。片名已经不记得,演了些什么也不是太清楚。因为我们一直都在说话,我们有好多话要说。我说我最爱看的中国电影,不是张艺谋的《红高粱》,不是姜文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更不是陈凯歌的什么鸟《霸王别姬》。我最爱看的中国电影,是四川方言喜剧《抓壮丁》,不论是该片诙谐滑稽的对白,还是话剧式夸张的动作表情,从化装到服饰,都堪称中国喜剧电影之经典,至今无人能媲。如果你能听懂四川话,我保证你会百分之百的百看不厌。而最近上演的方言电视连续剧《傻儿师长》则完全是为方言而方言,为搞笑而搞笑,等而下之的下之,差矣。
不知不觉的,我们已经走到了她的家里(租的房子)。她说,喂,你啷个恁个多×话哟你到底做不做嘛?我说做啥子?她说做业务嗄。做业务就是做爱但必须付费。我说,嗨,干就是干搞就是搞嫖就是嫖,何必说得这么文明?
2001.05.07

关键词(Tag): 美女 诗人 海洛因 戒毒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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